天上飞翔的叶子

"勃洛克，俄罗斯象征主义诗歌，第三浪潮诗人中，最享盛者当推勃洛克，他的抒情诗语言自然、朴素，内容却神秘、晦涩，在行云流水般的旋律中显露出清雅绝俗的高妙，颇有我国婉约词的韵致……"
——《俄罗斯白银时代诗选》，王剑钊译

在豆瓣书店四折淘到这本书，几十几百的礼品书充斥市场的时代，很难想像现在五块钱还能买本像样的书。原来在书屋上看到过有关俄罗斯的白银时代的评述，这次至少可以在诗歌这方面了解一点点。首先读了一下勃洛克的几首诗，下面列举两首，并各取中国诗与之对照，聊发一下感触。

在《在这个幽暗的夏日黄昏》，叙述了姑娘被心爱之人遗弃，却依然苦苦等待。

他不再爱你，遗弃了你，
我知道：他已得到所求。
他不再歌唱，把你抛弃，
划动起双桨，离开你远游……

它的语言风格，特别是后两段，让我猛然想起诗经中的类似描写。《氓》的故事更加完整，但是那种女性细腻的情感，和反复吟唱，逐步加深的情感却如出一辙。毫无疑问，东西方的思维方式差异巨大，社会制度也迥然不同，这并不妨碍那些真实的想似的情感。情感总是诗歌的大主题，这几千年以来，无论人们来自何时，来自何地，谁不是诗意的栖居在大地上？勃洛克的这种细腻，也让我明白，不止中国人能写出哀愁细腻的文字。

另外一首《俄罗斯》，之所以用舒婷的《祖国啊，我的祖国》与之对比，两位诗人， 都真诚的用诗的语言，表达着对祖国的爱。但是，如果不看标题，单以风格而论，左边似含蓄而略带伤感的中国诗，而右边直抒胸意的呐喊更像俄国诗人所作。

一边是”彩色的辐条深陷难拔”，一边是”淤滩上的驳船”；马车的艰难行驶象征着内陆大国俄罗斯的困境，而抛锚之船的比喻可能更加合适以黄河为根的中国百废待兴的局面。但 是，从此出发，诗人踏上开完全不同的道路。

《俄罗斯》让我感到一种实实在在的忧愁和自信，我想，勃洛克更多的把自己当作在这片大陆上 生存的诚实的子民，”依然如故”爱着它的可爱之处——即使她被“引诱“；并且为她的”忧愁”伤心落泪，为她”凄凉的歌声”感怀。但是诗人并没有一味的消沉，他还是怀着”谨慎”的乐观， 马车夫的歌声象征俄罗斯的精神，只要它还被吟唱，就算复兴的路途遥远，还是看得到希望。

《祖国》过于程式化了，第一段描述事实；第二段开始转折，”痛苦的希望”显得唐突；第三段希望的胚芽萌发，也带来抒情的高潮，”折脱”、”刷出的起跑线”，”喷薄”，额滴神啊，多么富有动感，就像小强第七感爆发，一招天马流星拳，打得敌人毫无招架之力。第四段终于有了些自我，但是太抽象了，”迷惘”、”沸腾”、”深思”，人都是这么成长起来的，还是”十亿分之一 ”，”九百六十万平方”，充满文革式的冲击力。

当然，这样的评论有失公正，毕竟《祖国》的社会背景相比《俄罗斯》来得更加特殊，如果不是此种风格的诗作，能不能留到现在让我们观摩还是个问题；当写作成了性命攸关的事情，不是每个诗人的笔尖都能从容。当然，个人觉得对于纯粹的诗歌创作来说，不应该站在奥林匹克山上观看众生疾苦，或者无病呻吟。痛苦是具体的，细微的，受环境激发的；伤感是实在的，舒缓的，难以抑止的，这种感觉，可以在艾青的诗歌中找到：“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？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……”